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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间儿子-政策推行的目的正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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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冷天和父親冷一山在舞臺上跳起“康復按摩”雙人舞,我的心突然被撞了一下。我知道,我被《人間煙火》感動了。這套充滿喜感的“舞蹈”在劇中一共出現了3次,前兩次是冷一山的妻子美芬伺候他做康復訓練時跳的,她邊跳邊說:“你就這麼耗死我吧,我也豁出去了,你糊塗一天我就伺候你一天。就我伺候你這勁頭,我就不信等不到你不糊塗的時候。”然而,美芬最終沒有被耗死,因為她那個心理自卑、精神沉迷的兒子懂事了,接替她和父親跳起了“雙人舞”。希望,再一次在他們的生活中燃起。

故事簡單平實,但該劇節奏卻十分緊湊。看完全劇,我忽然感到這是一部舉重若輕的作品,具有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港式喜劇的既視感。音樂和舞蹈元素的使用既起到串聯劇情的作用,也為全劇增強了抒情色彩;再如,舞臺設計展現出老舊小區逼仄的居住空間和老百姓的謀生場域,提升了作品的生活感和觀眾的代入感。此外,這部作品最引人思考的是對政策題材戲的創新和突破。

觀眾在欣賞《人間煙火》時,常爆發出陣陣笑聲和掌聲,喜劇當然要引人發笑,但《人間煙火》所帶來的笑聲不僅因為演員誇張的表演,而且因為劇中宣揚的充滿人情味兒的正能量。換言之,這不是一種無價值之物被破壞而引發的笑,而是善意獲得釋放和抵達所帶來的笑。劇中,拆房這一政策目標成了手段,釋放人性中的善意則成了目的。人性在城市改造的過程中不但沒有被傷害,反而得到了升華。劇中人物圍繞拆遷的一系列言行,都是對個體生活的捍衛,也是對人間煙火的守護。

實際上,政策推行的目的正是為了讓老百姓過上更加美好的生活嗎。要實現這一目標,必須通過對人與社會之間關係的歷史性調適。從這個意義上說,《人間煙火》把握住了我國城市化進程及其相關政策舉措的實質所在,創作者才能對政策題材作出舉重若輕的處理,成就了一齣好戲。(胡一峰)

《人間煙火》作為一部現實題材戲,它講述了這些年千百次發生在城市角落中的拆遷故事,塑造了北京基層黨員幹部、年輕的拆遷辦主任蘇小魚這一形象。這些年,很多類似題材的作品看似是在講故事、寫人物,這無可厚非,但解讀現實本身不能代替生活。《人間煙火》這樣的題材並不好寫,前幾年,暴力拆遷與暴力抗拆的案例時有所聞,原因固然複雜,拆遷政策執行不當造成百姓利益受損卻是其中之一。在這一層面的呈現上,有的創作者淺表化地把政策而非政策背後深刻的社會、歷史、文化背景當作了作品要表現的內容,導致作品落入“基層幹部完成政策要求”的窠臼。於是,政策目標的達成成了所有劇情乃至演員行為的終極目的,這樣一來,藝術表演容易成為政策附庸,雖然能在短時內起到政策宣傳的效果,但很難在觀眾中形成共鳴,也很難立在舞臺上。

令人高興的是,《人間煙火》基本跳出了這一窠臼,它在保持題材基本訴求的基礎上,為作品的藝術訴求開闢了實現空間。舉個例子,主角蘇小魚是被拆遷地區的居民而不是空降幹部,他從區里調任拆遷辦主任,固然是帶著落實政府部門城市改造政策的任務來的,但也帶著改變從小長大的地區面貌的私心,這樣的雙重人設為拆遷過程中的矛盾衝突提供了更多維度,他面對的拆遷戶不僅是他的工作對象,而且是他的親人、鄰居、發小,這就把題材內在的張力拉得更緊了,作品對人情和人性的挖掘也更深了。

《人間煙火》由中國國家話劇院出品、演出,林蔚然編劇,婁迺鳴導演,是一個關於拆遷的故事。令人意外的是,它採取了喜劇的形式;更有新意的是,作為喜劇,它並沒有諷刺或批判什麼,而是用一種善意看待生活。圍繞這場拆遷,它塑造了一群有尊嚴的人,這種尊嚴是屬於小老百姓的。比如,美芬客棧里的馬大師靠裝神弄鬼給人算卦過活,還要給進監獄的兒子還高利貸,對外卻宣稱孩子在美國留學;美芬靠房租生活,一個人照顧癱瘓的丈夫,把孩子送到國外留學,內心苦楚卻表現出女強人的樣子;秋月面館的吳秋月家看似和諧,實際兩個兒子間潛伏著兄弟失和的危機……這裡的人努力以尊嚴的姿態活著,這種尊嚴看似一戳即破,卻足以讓人找到生活下去的理由。直面這群凡俗的生靈,並給予理解、尊重是洋溢全劇的文化情懷。